《收藏马未都》:也是清流

2017年09月08日14:05  来源:北京日报
 

  原标题:《收藏马未都》:也是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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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

  广西卫视的《收藏马未都》开播于2010年,一档拿收藏说事的节目能够积年做下来,当然依托于文物收藏热的底气,但又似乎不仅于此。

  下过乡,插过队,回城后当过工人的马未都,其实可以算是写作起家。在文艺成为时尚的1980年代,能在《中国青年报》整版发表小说,又由此做了文学期刊的编辑,该说绝对是一个高大的起点。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文艺青年,起码是不安于此。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我是一个对各类事物都感兴趣的人,十分愿意思考其规律,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大家熟知的文物收藏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早年喜欢过文学,错以为文学是一生的事业,后来发现人生有许多事情比文学还绚烂多彩,就势利地离文学远去了。走进文物领域,深知此处积淀之厚,非一世之功不可攻入,故兴趣盎然。世上凡能成事的人都要保持这种兴奋,持之以恒。王安石所以说:君子不可以不知恒。”

  我想,马未都们首先要感谢富于激情和活力的1980年代。实际上,他的文学以及文物收藏,都起自当时,进入后者的时候,他其实也还在延续着文学,譬如与王朔刘震云等朋友圈合作的海马影视创作室,以及风靡一时的《编辑部的故事》和《海马歌舞厅》。

  大约他最恰当的身份定位该是玩家,当然更准确地说,该是文化玩家。记得王世襄先生说过,一个人如果连玩都玩不好,还可能把工作干好吗?此话精辟。玩的基础首先是兴趣,有了兴趣也才能将玩做到极致,如果连自己感兴趣的事都做不好,那的确就更做不好谋生立意的工作了。当然,王先生的玩本是雅玩,背后自有许多艰苦的学问。所以黄苗子启功二老才有对他相映成趣的定评:玩物成家;研物立志。

  马未都的所谓人生许多绚烂多彩的事情,也是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说,深知此处积淀之厚,非一世之功不可攻入,故兴趣盎然;才说世上凡能成事的人都要保持这种兴奋,持之以恒。

  就文物收藏而言,人称马爷的他算得上是走在前面的人。这么说的意思,除了他下海的正当其时,以及阅历历练而出的眼光质素,更难能的是,相较许多暴得大名的所谓学术中人,“大院儿”长大、文学出身的他,似乎更有文化意义上的坚守。

  有意味的是,持续经年的所谓文物收藏热,偏偏没有什么文化的诉求,而更多是只顾眼前的功利。这是浮躁的心态所致,当然也是执著奔竞的风尚所诱发。芸芸百姓唯利是图也就罢了,以文物收藏为招牌的影像节目,也纷纷投市场所好,其中颇不乏堂皇以鉴宝乃至估价为主题者。

  马未都的这档节目,却主动地不以媚俗为节目定位,不以流行惯常的功利收藏为指归,而确实以文物及其背后的文化本位作出发,一如栏目口号所云:博古论今讲收藏,深入浅出说文化;而实际的效果,也果然是益智而轻松。历练了包括央视在内诸多媒体、拥有丰富镜头经验的马老师,在节目中诙谐风趣,娓娓道来,从容淡定,收放自如。用类似传统绘画的散点透视和放射性思维把握话题,时常从文物说开去,甚至挥洒的幅度也不止于文化,对浮躁时代的某些动向,乃至节目参与者经意不经意间流露的浅白表达,予以善意而又不乏犀利的点评——老话所谓“刚口”,大有脱口秀的风致,令会心者闻之睹之,不觉解颐。所谓文化说事,明白做人,正其实也。诚然,与本节目颇有IP资源延伸、号称有态度的《观复嘟嘟》,上述风致更是得以放大。

  在诸多影像节目乐于和受众共谋傻白甜的当下,这终竟是一种难得。借用流行的说法,亦不妨算是同类节目中的一股清流,理当受到尊重。

(责编:张连东、胡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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