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山東寫好特色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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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每到清晨,寧津縣柴胡店鎮王世英村黨支部書記陳緒勇便會腳蹬膠靴,踩著池埂,彎腰撈起一筐泥鰍。
“這些養殖池的前身是個廢棄了幾十年的磚瓦廠。”陳緒勇回憶,“過去為了挖土燒磚,最深處刨下去得七八米,一下雨周圍的水全往這兒灌。”
這曾是許多資源型村庄面臨轉型困境的一個縮影。當傳統營生難以為繼,鄉村究竟要往何處去?
2025年,泥鰍養殖面積多達170余畝,村民人均增收3000多元,村集體收入從8000元躍升至30余萬元……如今,王世英村用這組數據寫下了一個村庄的答案。
那麼,近10個年頭,這座村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答案其實並不復雜——因地制宜地發展特色產業,依靠獨特的低窪地勢,大力發展泥鰍養殖。
省委十二屆十一次全會明確提出,要“分類有序、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並強調“著力塑造村庄特色風貌”。
山東已梯次建設鄉村振興片區2070個,覆蓋行政村1.8萬余個,如何走好差異化特色化之路?
“鄉村需要基於本地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文化特色,以片區化為抓手進行精准發展。”北京凱德現代農業科技研究院院長李繼凱認為。
塑造並用好本土特色風貌
山東15.81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交織著沿海、平原、山區丘陵等多元地形地貌。
當前多數村落普遍存在規模小、老齡化嚴重、資源分散的困境。若繼續沿襲“就村抓村、平均用力”的傳統路徑,勢必導致發展乏力﹔若無視自身底色,強行移植所謂先進模式,更會陷入削足適履的境地。
因此,塑造並用好本土的特色風貌,是一條必走的破題之路。
以王世英村為例。它的轉折點,始於陳緒勇前往浙江的一次“取經”。他敏銳地捕捉到,泥鰍喜鑽泥、耐低氧的特性,與村中廢棄坑塘的低窪地勢恰好供需匹配。
請來專家坐鎮,村民跟著學測水質、調溶氧,第二次嘗試養殖,泥鰍小苗就給出了豐厚的回報。“當時我們一畝地,掙了得有12000塊錢。”陳緒勇說。

相似的邏輯在山東各地上演。位於臨沭縣大興鎮的西牆峪村,地處深山腹地,可謂“開門見山、出門爬坡”。
深山和險峰過去是制約發展的最大絆腳石,但也正因如此,村裡完整保存了抗日戰爭時期的紅色舊址與優良的山水生態。西牆峪村並未盲目追隨平原村落發展規模農業,而是重新審視自己的地理特質,將其轉化為“紅色文化+生態康養”的獨特資產,一躍成為山東省鄉村旅游重點村。
這是一種具有啟發意義的辯証思維:鄉村的資源稟賦不是靜態的,也無絕對優劣之分,關鍵在於是否找到了那個能夠點石成金的產業接口。
在更廣闊空間內配置要素
省委全會提出要“強化片區建設資源集聚,發揮片區引領帶動效應”。其背后的邏輯在於,如果僅僅是一個村的致富,那只是“孤島式”的成功,單點資源終究有限,抗風險能力薄弱,更難以形成完整產業鏈。
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必須跳出“一畝三分地”的思維定式,強調輻射帶動和區域協同,在更廣闊的空間內配置要素。
這一邏輯在中國蔬菜之鄉壽光體現得淋漓盡致。通過建立蔬菜產業集團,壽光將原本分散的農戶納入統一的生產體系,甚至向全國輸出種植技術、種苗和解決方案,一個能夠承載知識共享、技術互通的生態系統就此顯現輪廓。

同樣,王世英村的泥鰍養出名堂后,陳緒勇作了一個決定:“只要周邊縣市,甚至河北衡水、滄州的養殖戶想來學,我們就免費給指導。”
這種“敞開大門”的態度,很快在魯北地區帶出了一大批泥鰍養殖戶,實現技術與市場的共享,不僅降低了市場風險,更可確立區域性的產業集聚優勢。
在實踐中,連而不合的風險真實存在。若只是將幾個臨近村庄簡單拼湊,進行“物理拼盤”,往往不僅沒有形成合力,反而因產業雷同、客源爭搶加劇內耗。
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要有1—2個主導特色產業,通過產業鏈的上下游分工來確定各自的位置。
更為關鍵的是,必須建立強弱互幫的利益分配與股權協作機制,防止強村虹吸弱村資源。
菏澤龍堌鎮的利益分配頗顯智慧:當地統籌資金,由全鎮40多個村共同持股成立運營公司,聚力打造了特色十足的3000畝藍莓現代農業產業園。每個村集體都在公司中佔有股權,使得弱村在不具備獨立發展高端產業能力的情況下,也能通過分紅搭上發展的“快車”。
“種出”高價值品牌
在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的格局下,鄉村作為基礎單元,是否只能站在市場價值鏈的底部?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通過片區聯動、抱團發展,鄉村完全有能力向價值鏈的高處、利潤充盈處進發。一條可行的路徑便是:用“片區公用母品牌+細分產業子IP”,建立長期溢價。
不過,橫亙在美好願景之前的一個棘手難題是:錢從哪兒來?
“要充分借助社會資本優勢,特別是在品牌策劃、市場渠道、運營人才、資本投入等方面的優勢。”山東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徐鳳增認為,謀發展,必須學會“借力使力”。
青島“網紅村”東麥窯的轉型,便是一個成功的例子。
曾經,它是一個祖祖輩輩靠海吃海的典型漁村。借著嶗山區大力推行“全域旅游”戰略的東風,黨支部書記李紹亮盤算著,不如就利用禁漁期閑置的農房和絕佳的地理位置,發展民宿業。

東麥窯村的成功,在於一開始就摒棄了農家樂的初級模式,堅定邁向品牌民宿的高階形態。“一套房子的裝修費用就得大幾十萬,這在當時的農村是不可想象的。”李紹亮感嘆,也正是這種重資產投入,讓東麥窯村迅速填補了當地高端品牌住宿的市場空白。
大手筆的投入,究竟如何完成?
這一切得益於政府主導的“仙居嶗山”項目。當地通過引入專業資本和運營方,在保留村落肌理的前提下,對存量房屋進行高品質改造,以此解決了鄉村發展的資金難題。
這一模式的重要前提是:引入社會資本的同時,需設計好集體控股、保底分紅、共富基金、務工傾斜完善等聯農帶農制度——強力守住農民的主體地位,產業、生態、治理全部圍繞村民需求設計。(張瑞雪 王瑛琪)
來源:大眾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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