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種方式耕海探洋 山東煙台描繪向海圖強新畫卷

2019年05月06日09:44  來源:大眾日報
 
原標題:換種方式耕海探洋 山東煙台描繪向海圖強新畫卷

霞光鋪滿藍色海灣,海洋牧場連片如畫。習習海風拂過芝罘灣,3座半潛式鑽井平台簇擁著“藍鯨1號”的姊妹船,相鄰的煙台港車水馬龍,一片繁忙。

4月10日,芝罘島深水碼頭,“藍鯨1號”健康安全環保部主管巴良川,對中集來福士設計建造的極地惡劣海域半潛式鑽井平台“Deepsea Yantai”進行最后安全檢查,為6月交付、駛向挪威北海作業作准備。

4月15日,清泉海洋牧場,工作人員蘇文科乘快艇去打理1.6海裡以外的海上平台,貝藻、魚群環繞的景象清澈可見,智能養殖、觀光旅游、科研採捕一應俱全。即使12級狂風肆虐,平台依然穩固。

4月22日,長島海洋生態文明綜合試驗區,碧海藍天、魚蝦藻類豐富,吸引成群的野生斑海豹“回家探親”,它們從遼東灣洄游覓食、棲息,登上礁石享受“日光浴”,個個憨態可掬。

地處山東半島東部的煙台,像一粒貝殼嵌入黃渤海之間,擁有1038公裡的海岸線和230個海島。依海而生,因海而興。作為全國首批沿海對外開放城市,一代又一代煙台人耕海探洋,描繪著向海圖強的藍色畫卷。

“從0到1,我們已經完全懂了!”

“中集來福士首次走通了入級挪威船級社半潛式鑽井平台基本設計的整個流程,這意味著什麼?”

“從0到1,我們已經完全懂了!”

4月9日,面對記者的提問,“老高”把拗口的術語講得接地氣,“國外走了幾十年的路,我們隻用了十年”。

“老高”,名為高嵩,是中集來福士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技術管理部經理。他年紀雖不算老,卻已是技術中心最老的一批員工。

1977年,高嵩出生的第二年,中集來福士的前身煙台造船廠成立,第一單生意便與鑽井平台相關,為勝利油田建造海上鑽井平台“勝利一號”。

這也是中國第一座坐底式鑽井平台。78歲的老船工孫祖彩摩挲著老照片給記者講述:當時沒有經驗可參考,全靠“土辦法”,用木頭做模型,用鋼絲電線排管線,大費周折。1994年,煙台造船廠被新加坡企業購入,更名為萊佛士。2008年,中集集團進入海工裝備領域,收購了萊佛士,改名為中集來福士。

海上鑽井平台被稱為“流動的國土”,但在2005年之前,深水平台的設計建造被西方壟斷,國內的設計建造處於空白。

“當時,‘來圖加工’都做不好,拿到國外高端設計公司的設計,有時也出不了施工圖,現場施工不了。”高嵩回憶,“那時候,我們就開始考慮,要有自己的設計建造能力。”

於是,技術部門成立了一個“小科室”,專門搞前端研究。

這一階段很難。高性價比如何達到,最難的工藝性問題如何解決,與外國設計人員的磨合,還要克服項目管理、全球採購、實際作業應用等諸多挑戰……“一開始真的看不懂”“都覺得不可能”“拍桌子爭論”……雖然難關重重,但為了打破國外壟斷,中集來福士的設計師們從未放棄。

十年飲冰,步履鏗鏘。“中集來福士橫下一條心,堅定走自主創新發展之路,實現了核心產品的自主設計、自主知識產權從零到100%的突破,國產化率從不足10%提高到60%。”中集來福士總裁王建中說。如今,中集來福士已成為中國最大的半潛式鑽井平台制造基地,半潛式平台訂單數量居世界前3位,已交付深水半潛式鑽井平台9座,佔國內市場的80%、全球的25%,躋身世界海工裝備的高端領域。

2017年5月,中國首次海域“可燃冰”試採成功。承擔此次國家重大任務的,就是中集來福士自主設計建造的“藍鯨1號”。

2019年4月10日,記者在芝罘島深水碼頭登上一座半潛式鑽井平台。沿著鏤空的旋梯而上,腳下就是浩瀚的大海,記者爬到約13層樓高的甲板,依然如履平地。海風陣陣,拂面吹來,大國重器的壯觀與豪邁,直擊心底。

“‘藍鯨’系列的設計工況是可抵抗16級風暴,並能在全球95%的深海作業。”中集來福士研發部主任工程師肖元告訴記者。

還有更難的,那就是全球從未有過的-20℃低溫、100mm超厚、690Mpa超高強鋼焊接結構的CTOD(裂縫尖端開口位移)實驗。 “變幻莫測的海洋環境對平台的‘抗疲勞’提出了更嚴苛的要求,尤其是立柱和甲板連接處等‘關節’部位,結構安全性必須要有保障。”中集來福士技術中心工藝技術室主任魏麗芹說。

“設定一個很高的目標,哪怕像夢一樣,我也不說不能。”這是記者在中集海洋工程研究院大廳見到的標語。經過工程師們反復推演、實踐,CTOD實驗終於在全球率先完成,讓世界看到了鑽井平台焊接工藝的中國力量。這也保障了“藍鯨1號”在“可燃冰”試採期間成功抵御12級台風,作業一秒也沒有停頓。

正是依靠自力更生、自主創新,中集來福士建造的2萬噸吊機“泰山”號和大型船塢、極地惡劣海域半潛式鑽井平台、“藍鯨1號”“藍鯨2號”等相繼問世,從缺技術、沒經驗的傳統造船廠,成長為擁有諸多“世界第一”的國內領先海洋工程企業。

記者蹲點發現,在山東加快建設海洋強省的背景下,以中集來福士、杰瑞集團、中柏京魯船業為引領的海洋尖端裝備制造技術的突破,帶來了深海探測、開採、養殖等“煙台造”海工裝備產業興起,為海洋經濟的健康發展不斷注入新動能。 “換一種方式耕海牧漁”

4月19日,甫一見面,長島佳益海珍品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王昌利,就邀請記者去看最新的深水智能網箱平台設計。

底層人工魚礁,中層網箱養殖,上層平台看護,衍生出牧漁體驗、生態觀光、環境監測、應急救援等諸多新功能……深水智能網箱平台相較之前的平台,不僅向海洋走得更遠,而且進一步凸顯了工程化、智能化。

“作為國家級海洋牧場示范區,從普通平台到網箱平台,我們不斷在嘗試。”王昌利說,深水智能網箱平台投放地距主島14海裡,向遠海又進一步。

在山東新舊動能轉換綜合試驗區建設中,煙台作為“三核”之一,積極創新發展模式,實現海洋經濟新舊動能轉換。“把海洋牧場建設作為現代漁業轉型升級的主引擎,煙台按照規模化、工程化、智慧化、綠色化的發展方向,打造一批國內領先、國際一流的海洋牧場,在建設海洋牧場示范之城上加快突破。”煙台市委書記張術平說。

“目前煙台共建成11處國家級、12處省級海洋牧場示范區,總面積突破100萬畝,規模居全國首位。首創的‘海工+牧場’‘陸海接力’‘大漁帶小漁’等模式在全國推廣,為現代漁業向深遠海拓展積累經驗。”煙台市海洋發展和漁業局副局長宋賢成說,以工業化思維改造提升傳統海洋漁業,實施政府、漁業、海工多元聯動,煙台走出一條政府引導、企業運營、市場運作的現代海洋牧場發展之路。

4月25日,細雨蒙蒙,在中集來福士煙台基地“藍鯨”之側,“長鯨一號”出海。作為國內首座深遠海智能化坐底式網箱,將被拖往大欽島附近渤海海域,穩穩“坐”在海床上,成為山東深遠海智能漁業養殖和海上休閑旅游的新“地標”。

裝備化是海洋牧場走向深藍的“定海神針”。“在‘長鯨一號’上,4個人每年能養1000噸魚。”中集藍海洋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郭福元介紹,除自動投餌、水下監測等智能養殖功能外,網箱上方的建筑採用別墅設計,可同時滿足30人休閑垂釣和觀光旅游需求,給游客提供舒適的度假體驗。

從中集海洋工程研究院遠眺4海裡,有一座城市海上平台小鎮——清泉海洋牧場。4月22日,記者在這裡見到了海洋牧場的打理者——蘇文科。

“在海裡造田,給魚兒建房,我們換一種方式耕海牧漁。”蘇文科說,清泉海洋牧場將游釣型、投礁型、底播型、田園型、裝備型海洋牧場“五型”合一融合發展。“在牧場下面,我們投放了大量人工魚礁、魚蝦貝藻,一方面吸引海洋生物在此安家,修復海洋生態,另一方面發展垂釣、觀光旅游和潛水、帆船體育產業,打造一個近海觀光游覽、消夏、親水的海上新興小鎮。”

站在平台小鎮上,左右有崆峒島和養馬島相伴,迎著海風,回望四十裡灣黃金海岸,昔日海面養殖筏綿延,如今視野開闊,海水更藍,沙灘更淨。 “護好海,才有‘金飯碗’”

從蓬萊碼頭坐船,一路海鷗相隨。4月16日至19日,記者來到山東唯一的海島縣——長島蹲點採訪。船剛靠岸,隻見一條條嫩綠的海草,在南長山島海域隨波搖曳。當地人告訴記者:“這是大葉藻,它的出現,意味著長島的海洋環境越來越好。”

上世紀80年代,長島縣實施“耕海牧漁”戰略,“跑馬圍田”式大面積增養扇貝等,漁民收入快速提高。1992年,長島縣成為山東第一個“小康縣”。

隨后,長島又興起海參育保苗產業,岸線上一片片灘涂被水泥大棚覆蓋。“每天上千噸的廢水直排入海,岸邊根本看不到海青、紫菜生長,海螺、螃蟹也變少了。”曾經的養殖戶王明珍,如今已是一家漁家樂的老板,她說,“咱知道教訓了!護好海,才有‘金飯碗’。”

記者在採訪中發現,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觀念,已經成為當地干部群眾的共識。長島海洋生態文明綜合試驗區設立后,實施了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100%風機拆除、100%綠色純電動公交體系、100%全域垃圾分類處理,100%禁止旅游車輛進島﹔2020年實現全域100%清潔能源供暖、100%污水零污染排放……

在當地人的建議下,記者使用了三種出行方式在島上採訪,體驗長島的全域生態保育成果。

第一種方式,步行。

沿著南長山島的海岸線,沐浴著海風,不由讓人放慢腳步,黃渤海在這裡交匯,分界線涇渭分明,形成一幅“太極”奇觀。這是一條長達99.9公裡的環島“慢道”,串起了長山尾的壯麗、月牙灣的柔美和九丈崖的險峻。沿線15處服務功能區和16個觀景平台,構成一個環島慢性旅游服務系統。

“2012年以來,長島縣大力實施海岸帶整治修復工程,加快退岸還灘進程。”長島縣縣長李俊杰說,一共拆除了南北長山島海岸線育保苗場和破舊建筑54萬平方米,整治修復岸線20多公裡、岸灘30多萬平方米,旅游和自然岸線的佔比由過去的38%提高到了74%,恢復了以往的盎然生機。

第二種方式,騎電動自行車。

騎車駛上風機路,原本高聳的風機不見蹤跡,水泥底座的土地上披了“綠衣”。“長島縣的自然保護區以鳥禽類為主,老百姓說,風機建起后,鳥類明顯少了。關停並拆除風機這件事,長島下了決心。”長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局長李明告訴記者,僅是風機的拆除費用就達1160多萬元,后期還有對被拆除的風機進行近4億元的補償和山體植被覆蓋,耗資巨大。但效果開始顯現,風機拆除后,遷徙的鳥類明顯增多,據統計有330多種、120多萬隻,長島成了名副其實的鳥類“海上驛站”。

穿越林海,郁郁蔥蔥的植被仿似“天然氧吧”,讓人連呼吸都順暢了。當地人說,長島山上本無樹,是幾代人的艱苦種植才有了今天的層巒疊翠。

新一代造林人,沒有坐吃老本。2018年,長島投資1.59億元,完成了南、北長山島17處20萬平方米裸露山體治理,補植造林300畝、林分改造1000畝,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每一片綠色。

第三種方式,乘新能源汽車。

記者乘坐新能源共享汽車,過南北長山大橋,來到北長山島,見到了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長島漁號”傳承人孫長志。6年前,他開辦了一家漁家樂,剛剛撈上來的海鮮穿梭游弋在水池中,魚蝦貝蟹擺滿餐桌,窗外就是大海、島嶼和來往的船隻。

優良的生態,是長島旅游度假產業發展的“第一引擎”。長島縣自然資源局漁業科科長初文彬,說起藍色生態如數家珍。如今,海上垂釣、游艇觀光、漁家風情等中高端生態休閑項目,每年為長島帶來近400萬人次的游客。

長島很小,隻有56平方公裡島陸面積﹔長島很大,有著3541平方公裡的海域。長島的美麗變遷,是煙台堅持人海和諧、加強海洋生態文明建設的一個縮影,從海岸到海底,從天空到陸地,一道道縱跨渤海灣、黃海畔的“生態安全屏障體系”,正在加速形成。(張依盟)

記者手記:護海用海 煙台這樣念“海經”

4月9日至4月23日,前后15天,記者在渤黃海畔的港城煙台,登海島,穿山林,攀鑽井平台,探海洋牧場,與工程師、企業家、政府官員、基層群眾探討對話、交流碰撞,深切感受到在動能轉換、經略海洋的時代背景下,各行各業的干部群眾砥礪奮進、向海圖強的鏗鏘腳步。

站在被譽為“流動國土”的海上鑽井平台上,傾聽“藍鯨1號”設計制造躋身世界一流的驕人成績,回顧研發者十年飲冰,實現核心產品自主設計、自主知識產權從零到100%、國產化率從不足10%提高到60%的壯舉……不禁令人心潮澎湃。

在萊州灣的明波海洋牧場,一個足球場大的大型圍網在海上鋪開,現代智能養殖技術把對環境的危害降到最低,年可養殖海魚4500多噸。

置身海島長島,記者用三種出行方式體驗了這個海洋生態文明綜合試驗區的“全域生態保育”成果。

“靠山吃山唱山歌,靠海吃海念海經”。作為全國首批沿海對外開放城市,煙台深知自身最大的優勢在海洋,最大的潛力也在海洋。大海是大自然對煙台最大的饋贈,但資源是有限的,絕不能吃祖宗飯、斷子孫路。近海親海,更要護海用海,悉心呵護,集約利用,科學開發。

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借助科技作別落后生產方式,實現綠色、低碳、高效的現代版“耕海牧漁”﹔下大力氣研發攻關突破,把國之重器的命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煙台的發展實踐,深深印証了這些。

思路清晰,目標堅定,在加快建設海洋牧場示范之城、海工裝備制造之城、海洋旅游品牌之城、海洋環境優美之城的大道上,煙台正闊步前行。(張依盟)

(責編:聶俊穹、胡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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